中美贸易战始末与战略博弈
中美贸易战的经过
自贸易历史以来,中美贸易战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一场贸易战。美国曾和德国、日本打过贸易战,但都没有和中国这场贸易战的规模大。这是一场“史诗级”的贸易战,必将载入史册。
第一轮:双方叫阵
2018 年 4 月 3 日,美国宣布要对中国 500 亿美元的进口商品征收 25% 的额外关税。中国立刻做出应对,也对 106 种美国进口商品征收 25% 的关税,也是 500 亿。美国加码,4 月 6 日又追加了 1000 亿美元的商品关税。中国商务部发言人立即回应:“中方已做好充分准备,将毫不犹豫,立刻进行大力度的反击。”中国的态度非常明确:打,奉陪到底;谈,大门敞开。
简单一句“奉陪到底”,但过程并没有那么简单。这里先解释一个概念:赤字。一般来说,记账用蓝字记录,负数用红字记录,久而久之就叫赤字了。
经济学中有两种赤字,一种是财政赤字;另一种叫贸易赤字。
贸易赤字的定义很简单:用出口减去进口,如果是正数就是贸易盈余,如果是负数就是贸易赤字。
一组数据可以说明问题:2017 年中国出口到美国的商品价值 5056 亿美元,进口美国的产品是 1300 多亿美元。5056 亿-1300 亿=3756 亿美元,这 3756 亿美元对中国来说是贸易盈余,对美国而言就是贸易赤字。
美国表示:“这么大的赤字我不干,我要给中国进口到美国的商品增加关税,减少美国贸易赤字。”这也是美国打贸易战的理由。
要理解美国为何大动干戈,需要先了解中美之间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赤字。
中国出口到美国的商品包括电视、玩具、服装、鞋帽以及机电、科技产品等。而美国进口到中国的产品是:大豆、玉米、高粱、麦子、飞机、芯片、化工产品等。
中国真正需要的是高科技产品,但美国拒绝向中国出口。在美方看来:出口给你高科技,等你的科技产业发达后跟我竞争怎么办?不给你出口,当然会进一步加大赤字。中国是出口的商品多,进口的商品少;美国则是进口的商品多,出口的商品少。所以中国出现了贸易盈余,美国产生了贸易赤字。
中美贸易失衡的因果链条如下:
美国喊了两轮后,发现中国一点都不害怕,于是再来一轮。
2018 年 4 月 17 日,美国打出一张牌:限制对中兴通讯出口“芯片”,禁令长达 7 年,理由是中兴通讯违反了美国规定,对伊朗出口了通信设备。因为中兴的设备里装有美国的零部件,所以不许出口到美国敌对的国家。
这条禁令一出,立刻在市场上引发了巨大反响。
中兴通讯是我国第二大通信设备的供应商,禁止芯片,就是要置中兴于死地。
美国想:看中国政府管不管企业的死活?其实,美国喊了半天没什么用,就想着坐下来谈谈,但作为大国又拉不下面子,所以用这种方式逼着中国政府坐到谈判桌上。
于是从 5 月份开始,中美互派代表团谈了三轮。
这三轮谈判无比艰难,中国在合理范围内已经尽可能对美国作出了让步。中方以为谈得差不多,该答应的条件也都答应了,以为可以通过谈判解决中美贸易争端时,美国却彻底翻脸,扬言一定要打中国。
6 月 15 日白宫发表声明,要对中国出口到美国的 500 亿美元的商品征收 25% 的关税。
面对这种情况,中方立即采取了反制措施:对美国的 500 亿美元进口商品加征 25% 的关税,包括大豆、谷物、棉花、汽车和水产品等。同时外交部发表声明,如果美方出台包括加征关税在内的贸易制裁措施,双方谈判达成的所有经贸成果将不会生效。言外之意,如果美国真的开打,以前答应你的条件都作废,都不算数了。
经过三轮叫阵和三轮谈判后,美国发现没有奏效。于是,中美贸易战正式打响。
7 月 6 日正式开打,美国对中国 500 亿美元进口商品加征关税 25%。中国毫不示弱,也对美国进口 500 亿美元的商品加税 25%。都加税 500 亿美元,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对很多企业来讲,这种举措称得上是灭顶之灾。
一个中国的出口企业,把产品出口到美国,本来利润只有 5%-10%,如果加了 25% 的税,就相当于赔了 15%-20%,这样还能继续生存下去吗?反过来说,美国出口到中国的 500 亿美元商品,对于这些出口企业来说不也是灭顶之灾吗?
9 月 17 日,贸易战继续加码。美国政府宣布从 9 月 24 日起,对中国 2000 亿美元商品加征 10% 进口关税,并在 2019 年 1 月 1 日起加征关税税率上调至 25%,筹码又上升了 2000 亿美元。
对于美国这份“中秋节大礼”,中国的态度是“来而不往非礼也”,也给美国回了一份礼:对美国 600 亿美元的进口商品,征收 10% 或 5% 关税,加码 600 亿美元。
美国恼羞成怒,声称:“如果中国再次实施报复,美国将对剩下的 2600 多亿美元的中国货物全部加收关税。”言外之意就是把中国 5000 多亿美元的商品全部加收关税。
中国政府不是吓大的,马上发表 3.6 万字白皮书,对这场贸易战全面反击。白皮书表示:对于贸易战,中国不愿打、不怕打,必要时不得不打。
有人会问,中国这次为什么只加税 600 亿美元?为什么不跟美国一样,也跟进 2600 亿美元呢?
还记得刚才说的这组数据吗?美国总共出口给中国的商品才 1300 亿,中国已经打出 1100 亿美元了。数额不够,只剩下 200 亿美元了。
于是,给美国 600 亿美元商品加税的同时,中国商务部发言人回应说:“如果美方失去理性,出台清单,中方将不得不采取数量型和质量型相结合的综合措施,作出强有力的回应。”简单来说,即使数量不够,中方在质量上依然能够对美方做出强有力的反制。
这三轮打下来,中国没想到的是,美国如此不讲信用,出尔反尔、不讲道理。特朗普拿出了和商人谈判的那套技巧来对付中国政府,但他想错了,中国政府不会拿中国的核心利益去做交换。每后退一步,都是在损害中国企业的利益。
回到最核心的话题,为何美国摆出如此大的阵仗,要和中国打这场贸易战呢?美国究竟为何而战?
一句话概括:美国不想让中国长大,不想跟中国平起平坐。
一组数据:2017 年,美国 GDP 总量是 18.9 万亿美元,中国是 12.9 万亿美元,只差 6 万亿美元。中国经济总量差不多是美国的 60% ,已经达到了美国的 2/3。中国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排在第三名的日本才 4 万多亿美元,中国的 GDP 总量是日本的 3 倍之多。
举目望去,当今世界还有哪个国家敢跟美国对着干?恐怕只有中国了。美国在估算中国经济发展速度后,得出一致结论:如果现在不打中国,以后就没机会了,等中国成长后,他们就打不了了。他们不想让中国追赶上,于是选择先动手。
美国从来都要把世界第二干掉。80 年代日本成为世界第二,美国跟日本打贸易战,1985 年签订广场协议,让日元升值,使得日本经济长期处于停滞状态。1991 年苏联解体,把苏联这个和美国对抗了很久的第二名干掉了。美国这次想干掉中国,却没想到栽了大跟头。
和中国博弈半年多,对美国来说有三个没想到。
- 第一个没想到:中国决心这么大。 特朗普开战之前多次说:“和中国打贸易战很简单,通过极限施压,美国肯定会赢。”他认为,只要 500 亿美元关税牌一出手,中国肯定会服软;500 亿不行,再加码 2000 亿美元。不行就继续加码,直到打到中国怕了为止。
但他没想到,美国这次踢到了铁板上。中国人一向以温和忍耐著称,这一次,中国没有选择退让。美国每一次开出商品的征税清单后,中国立刻列出反击清单,针锋相对,毫不示弱。在他每次威胁中国,以为中国不能反击时,中国都毫不犹豫地予以反击。
- 第二个没想到:中国经济韧性这么强。 在开战前,就有一些美国官员多次暗示中方的官员:中国经济在下滑,股市在下跌,用贸易战对抗美国,中国必输无疑。干脆别打了!但是半年多过去了,中国经济没有垮。美国只能咬着牙,不断升级贸易战,试图迫使中国屈服。
美国实在低估了中国经济的韧性。
以前中国的经济是出口导向,30% 靠出口拉动,但现在出口对中国经济的拉动作用不断减少,去年已缩至 9.1%,不到 10%。也就是说,中国目前 90% 以上的经济增长来自消费和投资拉动。消费对中国经济贡献率去年达到了 58.8%,不用靠出口,依靠消费就可以拉动中国经济的增长。
现在中国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有完整的产业链、便利的基础设施、良好的营商环境。庞大的市场规模是中国应对贸易战最大的底气,中国并不畏惧。应当说,打这场贸易战中国会面临损失,但美国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另一组数据:
2017 年美国出口的商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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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生产的大豆 57% 卖给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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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生产的波音飞机,每 4 架有一架卖给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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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生产的汽车,每 5 辆车中就有一辆卖给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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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的集成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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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的棉花销往中国。 美国生产出这么多东西,不卖给中国能卖给谁?当今世界还有哪个买家比中国更大?所以,这是一场耐力和韧性的大比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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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没想到:中国反击如此理性。 不管美国如何耍横,中国坚持不开第一枪。比如,美国加征关税是北京时间 12 点,中国反击就在 12:01。中国不卑不亢,就等着你出牌。美国最想看到的是中国惊慌失措,希望中国求饶说:“我们不打了”,可惜他们没等来中国的认输。
其实美国人根本不了解中国人的性格,更不了解中国历史。看看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中国任何时候都没有怕过美国。这次贸易战更是如此。
所以说,特朗普既不懂经济,也不懂历史。
这三个没想到让美国后背发凉,中国早已经看透了美国打这场贸易战的真正原因,他想像对付日本和苏联一样对付中国,打垮中国。只可惜中国不是当年的日本和苏联!
有人说,中国不跟美国打这场贸易战,答应美国提出的条件,不就不打了吗?但要知道,过去中国经济总量是小兔子,往草丛里一趴,谁也发现不了。现在是一头大象,藏不住,躲不了。趴下,美国就不打了吗?美国照打不误,而且会更狠,因为姿势不对。两军交火不分胜负,谁有了后退的想法,对方一定乘胜追击,中国只会一溃千里,所以只能迎头痛击。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是一场关乎中国经济命运的贸易战,中国政府不仅需要勇气,还需要谋略。
美国明知贸易战是一个双输的结局,明知美国的农民和消费者要为此买单,而且中美已经谈判了 三轮,中国已经做出了妥协和让步,美国为什么还要翻脸呢?
毁约理由:美国到底想要什么
前文结尾提出了一个问题:中美谈判已经谈了三轮,中国也做出了让步,为什么美国还要翻脸呢?
其实美国挑起这场贸易战表面上是为了减少贸易赤字,但这绝对不是美国真正的目的。那么美国在这场贸易战中到底想要赢得什么呢?下面这四件事,相信能从中得到答案。
1. 美国对中兴通讯的 7 年制裁
2018 年 4 月 17 日,美国对中兴通讯公司进行制裁,禁止出口本国芯片给中兴,禁令长达 7 年,目的就是置中兴于死地。其实,美国制裁中兴不是从 2018 年开始的,早在 2011 年,美国就开始调查中兴,时间长达 5 年。直到 2016 年 3 月,美国开始全面限制中兴,将其列入限制出口的名单中,禁止美国的高科技企业将芯片出口给中兴公司。
那发布禁令的理由是什么呢?其实很简单,就是几年前中兴违反了美国对伊朗的出口禁令,向伊朗出售通信产品,而相关产品使用了美国高通公司的芯片,所以美国要制裁中兴公司。
2017 年美国就开出了罚单,可以猜一猜这张罚单有多大。8.92 亿美元,折合 60 多亿人民币,简直就是天价罚单!不仅如此,它还设置了 3 亿美元的暂缓罚金,看中兴公司未来表现待定。美国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看你怎么做,如果做不好,就再罚 3 亿美元。
60 亿人民币可不是一笔小数目,2011 年至 2015 年,中兴 5 年的净利润只有 60 亿人民币。罚金一交,相当于中兴这 5 年都白干了。从这件事上,就能看出来美国有多狠。但这还没结束,美国还要求中兴的三名高管必须离开公司,用这种办法驱逐了中兴的实力干将。这三个人是公司的核心竞争力,驱逐重要人力也给中兴造成了巨大损失。
一个是钱上重重的罚,一个是人上狠狠地打,美国的目的就是让中兴公司人财两空。如果接受这些惩罚措施,就放你一马,暂时出口芯片给你;如果不接受,就继续拒绝出口芯片。最后中兴公司只能答应美国的无理条件,交了罚款,息事宁人。
没想到仅仅一年的时间,2018 年 4 月 17 日,美国又给中兴公司下达禁令,7 年内禁止出口给中兴芯片。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中兴公司可以说是满目愁云。
2. 华为被传唤
2017 年中兴通讯被美国制裁后不久,中国的华为公司也被美国商务部以“行政传唤”的名义叫过去,让其提供过去五年向所有被美国制裁的国家出口的全部信息,以供美国商务部审查。如果华为违反了美国的政策,也向美国敌对国家出口设备,一旦被发现,美国很可能禁止华为获得关键的美制零部件,同时华为也要面临和中兴一样的罚款和被限制芯片使用的命运。
中兴和华为是中国最大的两家通信设备供应商,也是世界第三、四大电信设备供应商。但是这些年来,两家公司一直被美国政府盯得紧紧的,喘不过气来。
美国政府多么霸道,多么颐指气使、不可一世,它对我国的通信公司如此气势汹汹。但这两家公司需要的高端芯片,被美国控制着,中国拿美国毫无办法。
3. 美国 5 月 4 日的制裁清单
4 月 17 日美国打出制裁中兴这张牌后,5 月 2 日就派出了“阵容强大”的贸易代表团,抵达北京谈判。谈判 2 天后,5 月 4 日美国代表团抛出一份清单,让中国政府答应他们的条件。清单内容如下:
- 要求中方削减 2000 亿美元的美国贸易逆差;
- 要求中国政府停止对《中国制造 2025》的补贴和支持;
- 保护美国的知识产权;
- 降低美国进口产品的关税;
- 扩大美国农产品的进口;
- 减少美方在中国的投资限制。 通过这份清单条款,美国的野心一览无余。美国多么霸道,多么贪婪,多么想进入中国市场。就这样谈了三轮后,美国还是决定发动贸易战。
4. 6 月 15 日的贸易制裁清单
6 月 15 日,美国列出了贸易制裁名单,在价值 500 亿美元的加税商品中,列出了 1102 项产品,但是其中 200 多项商品根本没有出口到美国。没有出口的产品,何谈加税呢?这多么可笑。但是,仔细阅读产品清单就会发现,美国针对中国加征关税的商品类目不是中国的低中高端制造,而是对标《中国制造 2025》的高科技产业。
先来简单了解一下《中国制造 2025》。2013 年,李克强总理邀请 150 余名院士起草了《中国制造 2025》报告,该报告主要描述了未来十年中国制造业的规划路线。经过三年努力,2015 年报告出台,报告提出了下面三个变化。
1. 中国制造向中国创造转变
比如苹果手机是中国制造,但不是中国创造,它的创造者是美国的乔布斯和苹果公司,而华为手机就属于中国创造。
2. 中国速度向中国质量转变
过去中国的经济发展一味追求速度,但产品质量不高。为什么中国人喜欢去日本购买电饭煲呢?能不能自己研发电饭煲,和日本商品质量一样,而且价格更便宜。这就要求由速度向质量转变。
3. 中国产品向中国品牌转变
以丝巾为例,过去中国生产的丝巾在市场购买只需要 100 元,但是从法国或者意大利进口一条丝巾,在中国的售价是 5000 元人民币,为什么价格相差这么悬殊呢?主要是因为中国出售的是产品,而别人卖的是品牌。
《中国制造 2025》规划旨在推动中国从制造业大国向制造业强国转变,最终实现制造业强国的目标。该规划涉及十个重点领域,包括新一代信息技术产业、高档数控机床和机器人、航空航天装备、海洋工程装备及高技术船舶、先进轨道交通装备、节能与新能源汽车、电力装备、农机装备、新材料、生物医药及高性能医疗器械等。
这十大重点领域涵盖了机器人、新能源汽车、飞机、航天航空等战略新兴行业,而这些行业触及了美国核心竞争的领域。很明显,《中国制造 2025》规划的发布昭示着中国科技发展的决心,给美国带来了巨大压力。
事件到这里就很明朗了,美国已经把这场贸易战升级到了更高一级的战场——跟中国打科技战。换句话来说,日后中国的高科技产品出口到美国,就要多交 25% 的关税,言外之意就是美国不允许中国的高科技产品出口到本土,不开放高端产品市场给中国。一句话,不欢迎你来。
再从制裁中兴开始,到三次贸易谈判提出的诉求,再到 6 月 15 日列出的加税清单,美国做的每一件事,针对的都是中国高端产业。说白了,美国就是不想让中国在高科技领域和它竞争,不想让中国赶上它、超过它。
最近经常听到一个词——5G 时代。简单来说,5G 是第五代移动通信技术的简称,它的网速远远超过 4G,甚至可以达到万物互联。
2G 时代欧洲领先,3G 时代日本领先,4G 时代美国领先。美国在 2010 年赢得了 4G 竞争的红利,大约有 470 万个工作岗位源于 4G 无线产业,这部分收益每年为美国经济贡献 4750 亿美元,可想而知,这是多么大的产业。但是在 4G 技术的应用上,特别是在电子商务和移动支付上,中国实现了弯道超车,成了世界最大的移动支付国家。买票、订餐、打车、购物,都通过网络完成,电子支付几乎涵盖了生活各方面。
据预测,5G 最大的应用市场将出现在中国。 5G 时代来临,百度、阿里、华为、中兴这些公司都将迎来巨大商机,而美国很可能出现逆转,中国极大可能实现弯道超车,掌握 5G 的主导权。所以美国选择提前和中国打一场科技战,阻止中国掌握 5G 的主动权。
目前全球只有 4 家 4G 和 5G 的设备供应商,美国有两家,中国也有两家——华为和中兴公司。把这些因素加起来,如果美国失去 5G 的主导权,他们该有多害怕?
有位美国学者做了一个比喻,把这种担心表达得淋漓尽致。他说:“现在全球就像一个大赌场,美国是庄家,发的筹码是美元。中国人一开始在赌场里打工,做服务生,负责端茶倒水、擦桌扫地。但他们赚钱后不消费,而且什么活都要干。一开始,中国人搞服装、鞋帽、袜子,之后搞家电,后来又搞汽车,汽车搞完又搞高铁,再后来又搞 IT、飞机。照他们这么搞下去,美国人不是没饭吃了吗?”
尽管这是一段调侃,也能从中窥探到美国打这场贸易战的真实目的——不让中国在高科技领域与其竞争。美国千方百计限制中国高科技产业的发展,要在萌芽状态就扼杀中国高技术产业。更何况,美国这种打法早有先例,它曾经通过打贸易战撂倒了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日本。究竟美国使用什么招数“干掉”日本的呢?
前车之鉴:日本和美国的贸易战
前文得出了结论,美国发动这场贸易战的真实目的是把中国的高科技扼杀在萌芽状态。这种情况有迹可循,因为美国曾经就用贸易战的方式对付过日本。下面回顾日美贸易战是如何展开的。
1941 年 12 月 7 日,日本偷袭了美国珍珠港,引发美国震怒,罗斯福总统发表战书,正式向日本宣战。1945 年日本惨败,但仍负隅顽抗,为了迫使日本尽快投降,美国向日本的广岛和长崎投下原子弹。1945 年 8 月 15 日,日本裕仁天皇被迫宣布无条件投降,日本也成了美国的敌人。
随着朝鲜战争爆发,日本得到了美国援助,经济迅速恢复。经过了 20 年的发展,1967 年日本的 GDP 跃升至世界第二,成为仅次于美国的发达国家。30 年来日本经济以每年 10% 的速度增长,一直雄居全球榜首。80 年代的日本风靡全球,它仿佛成了世界的宠儿,全世界都羡慕日本的成就。90 年代初,有人前往德国读书,当时德国商场里摆满了日本货:冰箱、彩电、洗衣机、照相机、胶卷、汽车等。当时日本的胶卷照出的照片颜色非常鲜艳,可以说日本产品受到了世界瞩目。
出人意料的是,90 年代初,日本经济突然出现问题,他们的产品卖不出去了。一夜之间,日本经济迅速崩盘,陷入大衰退。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个如日中天的国家瞬间跌入谷底,甚至接下来的 20 年也没有从这种衰退中走出来呢?
70 年代日本产品风靡全球,大举进入美国市场,美国很多产业受到了日货的冲击。美国人开始坐不住了,在他们看来,日本全靠美国的帮助存活,如今你强大了,想来跟我竞争,没门!于是两国打起了旷日持久的贸易战,从 1960 年到 1990 年,日美之间爆发了无数次贸易纠纷,先后涉及纺织品、钢铁、家电、汽车、电信、半导体等行业。
40 年前发生的这一幕,和现在的中美贸易战比起来,显得似曾相识。
接下来看看日美贸易战的具体经过,一起分析日本是如何作出让步的,也能预测一下美国对付中国还会使出什么招数。
1. 纺织品大战(1957 年-1972 年)
50 年代日本纺织品抢占了美国市场,1957 年美国发动了贸易战,这场“纺织品大战”从 1957 年一直打到 1972 年,整整打了15年,最终以日本“自愿出口限制”结束了纺织品大战。
这里需要了解什么是“自愿出口限制”。因为日本和美国的贸易战打得太激烈了,日本政府作出让步:别打了,定一个出口的限额,比如纺织品限定一个额度,超过限额就不出口了。这就叫自愿出口限制。纺织品让步也是美国逼迫日本政府在贸易博弈中做出的第一个让步。
2. 钢铁战
70 年代日本钢铁行业异军突起,主要出口到美国,导致美国本土生产的钢铁滞销。1977 年美国发起反倾销诉讼,日本钢铁业在十年内被迫 3 次自愿限制对美出口。
3. 彩电战
1970 年日本家电行业崛起,对美出口占彩电出口的 90%,占据美国市场 30% 的份额。1977 年日美签订贸易协议,日本的彩电也承诺了“自愿出口限制”。
4. 汽车战
这是日美贸易战中最激烈的一场。80 年代日本汽车在美国的出口飙升,导致美国生产的汽车无人问津,美国汽车企业一片哀号,而且极大程度上影响了美国的就业,也因此引发了美国国内的抗议浪潮,最终以日本汽车自愿出口限制结束了这场汽车大战。
后来日美还打了半导体战和电信战。可以发现,日本在对美国的贸易战中且战且退,尽管美国的企业竞争不过日本。无论是家电、汽车、纺织品等,美国产品和日本产品相比根本就没有竞争力。那怎么办呢?美国想了一个“绝妙”的方法,也就是后来的“广场协定”,迫使日本不得不就范。
1985 年 9 月 22 日是一个让日本国民都痛彻心扉的日子,那一天在美国主导下,美、日、德、法、英的财政部长和中央银行行长在美国纽约广场饭店举行会议,签署《广场协议》,逼迫日元升值。
同意升值不要紧,但是在短短三年时间,日元汇率从 250 日元兑换 1 美元,升值到 120 日元兑换 1 美元,日元对美元升值了一倍。以买卖胶卷为例,原来一个日本胶卷在美国市场上售价 3 美元,日元升值后该胶卷售价 5 美元。这样日本胶卷在美国还卖得出去吗?再比如原来一辆日本车,在美国市场上售价 2 万美元,升值后售价 3 万美元,日本车还卖得出去吗?不仅在美国,日本的产品在哪个国家的市场上都卖不出去了,因为它的价格变得昂贵了。
协议签订后,由于日元升值,日本出口竞争力受到了巨大打击,日本产品丧失了竞争力。当时日本国内经济萧条,为了刺激经济,日本政府开始放松银行政策,这就为股票和房地产市场提供了大量的资金流,也因此推动了日本国内的投机热潮。
日元升值后,日本国民口袋里的钱也升值了,一块钱变成了两块钱,他们一夜之间变得富裕起来。日本的商人们发现,不再需要造彩电、卖汽车了,他们找到了更便捷的发财之路——买房置地、买证券炒股票,于是大家都开始投机了,结果炒高了日本的股价和地价。
炒到 1989 年底,日本东京圈的地价总值能和全美国的地价总值画上等号。也就是说,卖掉东京可以买下整个美国。日本国土面积这么小,东京圈更是巴掌大,美国的国土面积多么大,东京换美国,太过荒谬!
90 年代初,有人去德国莱茵河畔的杜塞尔多夫办事时,一下火车就发现这个德国城市俨然成了日本的城市,到处插满了日本的国旗。不仅如此,富裕的日本人又跑去美国,买下一栋又一栋大楼。然而,繁荣毕竟是假象,维持不久。1991 年,日本的经济泡沫彻底破了,自此它陷入了“失去的二十年”,再也没有了挑战美国经济霸权的资格。
总结一下日本失败的经过,一个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先被美国用打贸易战的手段“自愿限制出口”,后用汇率战的手段彻底打垮。应该汲取哪些教训呢?美国想用对付日本的手段对付中国,但他没有想到中国和日本不一样,中国不会被轻易击垮,又是为什么呢?
中国和日本有两点不同。
1. 市场不同
美国跟日本打贸易战时,日本的零售市场只占美国的 30%,但是今天中国零售市场已经和美国的市场规模一样大。日本当时才有 1 亿多人口,中国现在人口有 14 亿。
2. 国情不同
政治上日本依附于美国,军事上受到美国保护,在经济上也受制于美国,日本必须对美国逆来顺受、听之任之。
上述两点差异就决定了中美贸易战和日美贸易战的不同:
- 中国不会对美国大举退让,因为中国不依赖于美国;
- 中国不会做自愿出口限制,因为中国不会对美国的要求听之任之;
- 中国不会像日本一样妥协,因为中国不需要美国的保护;
- 中国不会放弃产业升级,因为这是中国发展的必由之路。 大国重器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能让日本的悲剧在中国重演。
日本在日美贸易战中由盛转衰的链条如下:
这次美国派来中国的贸易谈判代表团的成员都是鹰派人物,其中负责 2019 年中美贸易谈判的是莱特希泽,他也是日美贸易战一战成名的人物。当年美国和日本打贸易战时,他就利用惩罚性关税的威胁,说服了日本"自愿"限制对美国的出口。这次特朗普亲自点将,派莱特希泽对付中国,他们来者不善。这是一场硬仗,也是一场极为艰难的谈判。
已经有了日本的前车之鉴,下面聊一聊在这场贸易战中,两国政府都采取了什么样的战略思路。
战略博弈:美国的极限施压与中国的底线思维
前文说美国通过发动贸易战迫使别国低头已有先例,但是中国绝不会像日本一样妥协。下面分析在这场中美贸易战中,两国政府分别采取的战略思路。
美国的“极限施压”战术
特朗普有一本自传《交易的艺术》,他在这本书中谈到,做生意有四个阶段:提出一个远高于预期的条件,让对手无从下手;反复无常的变化给对手施加压力;给出次优条件让对手急于接受了事;最后达到最初想要的结果。总结一下就是:提出惊人目标——大肆宣传——决策反复摇摆——获得直观的结果。他也是使用这些招数对付中国的:
- 从 2018 年 4 月份开始,特朗普三轮喊话是在恐吓中国;
- 从 5 月开始,美国三轮谈判狮子大开口,让中国无所适从;
- 从 7 月开打,美国先打 500 亿,后打 2000 亿美元,想把中国打怕;
- 12 月 1 日,美国又提出 90 天的中场休息,高挂休战牌。 接下来分析具体事件,看一看特朗普如何展开对中国政府的极限施压。
2018 年 11 月 2 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和中国习近平主席通了电话,他说:“我准备休战了,月底见面就谈这件事,我已经让底下的人起草报告了。”特朗普的话给人的感觉像真的一样,市场一片欢呼,美国股市上涨 4%,中国股市上涨 2%。
但事实是特朗普为了选举说不打,等他的中期选举完成,马上就变脸了。11 月 27 日,特朗普说会推进关税上调的举措,结果就是把价值 2000 亿美元的中国商品的关税从 10% 上调至 25%,他说不可能接受北京方面推迟提高关税的要求。
为什么特朗普会这样说,因为四天后他就要和中国领导人举行峰会了。特朗普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表示,如果中美不能达成协议,他将对另外价值 2670 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加征 10% 至 25% 的关税。
这就是特朗普惯用的伎俩,他采用的就是极限施压的战术。与中国领导人见面前先放出风来,如果谈判不成功,将如何制裁中国,这不很明显是恐吓和极限施压吗?但是他这样放狠话,手里有牌吗?这种做法美国企业会答应吗?美国老百姓能接受吗?这就是在虚张声势。
12 月 1 日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召开 20 国峰会时,特朗普在两国元首晚宴上又变脸了。美国宣布,2019 年 1 月 1 日起不再继续给中国的 2000 亿美元商品提高 25% 的关税,有 3 个月的时间坐下来谈判。美国挂起了 3 个月的休战牌,看谈判结果再决定打不打,这是在吊中国的胃口,换言之,看你的表现再决定,打不打都是他说了算。
在前文"毁约理由:美国到底想要什么"中前文提到过,美国表面上是想减少贸易赤字,多进口商品占领中国市场,解决美国经济的发展问题。但它最终的目的是遏制中国高科技的发展,不想让中国赶上美国,不想让中国有能力和美国竞争。但是 90 天的休战是美国提出的,不是中国提出来的,既然美国这么厉害,不可一世,又为什么要高挂休战牌呢?答案也很容易猜到,就是美国扛不住了,所以提出 90 天的谈判期。
中国政府的“底线思维”战略
再来看中国政府是如何考虑的。在这场贸易战中,中国政府采用的是底线思维的策略。试想一下,如果美国和中国开打,结果最差能差到哪里呢?只要预想最差的结果并且扛得住,就可以和美国博弈下去。
中国向来是以不变应万变,无论你如何着急攻城,我稳坐钓鱼台,看着你出招,总有美国无招可出的时候。再者说,为什么美国不找别的国家的碴呢,还不是因为其他国家不值得美国费心。你跟我打,反而说明了我的实力不弱啊!
敢于应战是中国政府有勇气的表现。初中时学过一篇古文叫《曹刿论战》,文中说,作战要“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美国和中国打贸易战,先打了 500 亿美元,这是一鼓作气;又打了 2000 亿美元,这是再而衰;如果再打下去,就是三而竭了。所以打到第二步,美国就叫停了,先停下 3 个月,谈判后再做决定。因为如果接着打下去,美国很可能就会“三而竭”了。
面对这种情况中国如何出牌
面对美国的“极限施压”,中国最需要的就是谋略,要见招拆招,破了美国的局。要发展高科技产业,不能光靠企业自己单打独斗,中国政府也要为高科技企业保驾护航。
如果答应美国的全部条件,只会前功尽弃,彻底打击我国的出口企业,让中国经济冷上加冷。如果豁出去,美国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们最想看到的就是中国政府低头求饶,答应美国的所有条件。这对中国政府来说也是一个考验,应该怎样面对呢?既不能让美国阴谋得逞,又得达到和美国斗而不破。
美国早就算计好了给中国商品加税,但是他们预估错了加税后美国经济的受损程度。美国这种强硬的态度只会导致中美两败俱伤,这场贸易战永远也不会有赢家。其实打到这里,美国已经发现继续下去自己会吃不消,所以才提出休战 90 天,留出两国缓冲和思考的时间。
试想一下,在经济全球化的今天,美国可以离开中国独善其身吗?很明显不可以,但美国只想拿到最大利益,又不甘心放弃中国市场。他处于一种既不愿意中国长大,又离不开中国市场的矛盾心理。所以,美国才会提出再谈判。
显然特朗普把这次中美经贸博弈当成了一笔“大生意”,目前的形势有点像赌徒赌博一样,他想搞糟中国心态,迫使中方在谈判桌上作出让步。为了赢下这一局,特朗普派来老奸巨猾的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带队,和中国进行贸易谈判。
莱特希泽已经 71 岁了,他最初的身份是一名律师,工作不久后就进入了政坛,可以说他是美国总统麾下的一员老将。网上介绍莱特希泽,说他生于冷战时期,80 年代的日美贸易战一战成名,他是一个谈判老手,很难对付。下面来看两个莱特希泽谈判时的故事,会发现此人谈判手段多么老道。
1981 年,年仅 34 岁的莱特希泽被委以重任,就解除谷物禁运和苏联进行谈判。当时苏方代表送给他一大罐古巴的雪茄,这个举动有两层含义:表面上看是先礼后兵,其实暗示 1962 年古巴导弹危机。言外之意,一旦谈不拢,苏联方面不排除重启冷战。不仅如此,当时苏方认为莱特希泽这么年轻,一定抽不了呛口的雪茄,想看他当场出丑。
没想到莱特希泽一言不发,打开雪茄罐,一根接着一根地抽,最后抽到一根不剩,把没有窗户的会议室弄得乌烟瘴气。苏方代表面面相觑,反而弄巧成拙。谈判中莱特希泽的姿态非常强硬,在谈判面临破裂的最后关头,他索性抽身离场,还发出一封公函向苏联政府表明谈判终止。一连串的操作迫使苏方妥协让步,最终达成了有利于美国的协议。
凭借这番出色表现,两年后莱特希泽获里根总统任命为副贸易代表,负责打另一场硬仗——与当时经济发展如日中天的日本进行经贸谈判。
1985 年,莱特希泽接到任务,与日本就钢铁和汽车进口问题进行谈判。在谈判桌上发生了戏剧化的一幕:莱特希泽根本不看日本提出的方案,他故意把日方给他的谈判清单折成纸飞机扔向对方,完全出乎日本谈判人员的预料。后来当日方贸易代表发言时,他又心不在焉地拆开自己面前的麦克风零部件把玩,还时不时讲些粗俗的笑话,使对手放松警惕,诱导对手自己陷入自己设置的“圈套”中,谈判的结局就是日本被迫降低汽车等行业的关税。这一战也让莱特希泽名声大振。值得一提的是,1985 年美国对付日本使用的就是“301调查”。
2017 年起,美国对中国也发起了“301调查”,这个调查就是莱特希泽主导的。他找到了《1974 年贸易改革法》中“301条款”,并把这一条款应用到中国。301 条款主要保护美国在国际贸易中的权利,根据这项条款,美国可以对它认为是“不公平”的其他国家的贸易做法进行调查,并可与有关国家政府协商,最后由总统决定采取提高关税、限制进口、停止有关协定等报复措施。莱特希泽认为,中国在知识产权和技术转让方面存在不公平的贸易行为,对美国构成了生死存亡的威胁。他的目的就是打破中国在高科技领域中的崛起。
面对这样的谈判对手,当时中方的谈判团队昼夜奋战,制定反制方案,研究如何克制莱特希泽的谈判策略。
中美贸易战最后比的是什么?就是比谁扛得更久。观点是:中国扛得住,美国扛不住。中国是农业人口大国,这是贸易战的天然优势,美国农民也得去市场购物,物价高了他们无法承受。就算长时间打贸易战,中国人拿上几百元到农村背上几袋粮食,就可以扛过几个月,美国人扛得住吗?物价长时间猛涨,美国人会上街抗议的。
特朗普一面发狠、一面装笑,出尔反尔使出的这些极限施压手段,他以为中国会乱了阵脚,但是无论他如何表演,都知道他的目的是遏制中国发展,尤其是针对中国高科技产业的发展。他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中国当然要布防,更要提高警惕。我国政府采取的是底线思维策略,应对特朗普的极限施压,逼着对方又坐回了谈判桌上。
美国失败的原因:特朗普的经济观
前文分析了美国的“极限施压”战术与中国的“底线思维”战略,只要牢牢记住美国想遏制中国发展的最终目的,就能下定决心抗争到底。对于美国来说,这场贸易战是一场必败之战,本节讨论其中的理由——美国总统特朗普的经济观存在根本问题。由不懂经济学的人指挥贸易战,很难取得胜利。
可能有人质疑,美国总统怎么可能不懂经济学呢?普通百姓不懂经济学情有可原,一个总统不懂经济学如何治理国家呢?但这个问题的答案早有端倪。
2018 年 9 月 11 日,美国当地发行了一本新书《恐怖,白宫中的特朗普》,该书曝光了特朗普发动对中国贸易战的内幕。作者故意选在 9 月 11 日出版,就是在讽刺特朗普:你入主白宫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还记得 2001 年 9 月 11 日发生的事故吗?美国纽约世贸大厦被炸,基地组织拉登用美国制造的飞机,装上中东的石油,轰炸美国的大厦,发动了恐怖事件。近 3000 人在这场恐怖袭击中遇难,这是一场浩劫,被人们称为 911 恐怖事件。
《恐怖,白宫中的特朗普》一书的作者是大牌记者鲍勃·伍德沃德,曾报道过尼克松的水门事件,该事件也导致了尼克松总统的辞职。这本书一问世,立刻在西方媒体中引起轰动,特朗普看到书后暴跳如雷,一个小记者竟敢公然侮辱美国总统。
书中讲到,在贸易问题上,白宫经济委员会主任加里·科恩总是试图向特朗普普及经济学常识,结果却是对牛弹琴。科恩原来是美国投行高盛总裁兼首席运营官,颇有能力。2016 年 12 月,特朗普在组建内阁时,让科恩出任美国经济委员会主任和他的经济顾问,为他出谋划策、治理国家。但是出人意料,科恩给总统提出的建议和主张,特朗普很少采纳,两人总是为此争吵。
第一,特朗普认为,中国廉价商品进入美国,导致美国工人缺少工作岗位,是中国人抢了美国人的饭碗。
科恩力图让总统明白,这种做法对美国有好处,因为涌入美国的中国商品价格更便宜。美国人买这些便宜的进口商品省了钱,就会有更多的钱用于其他产品,比如服务和储蓄。这无疑对美国人有利,但特朗普却认为美国人吃了大亏。“不行,我要征收关税,阻挡中国廉价商品进入美国。”这是他们争吵的第一点。
争吵的第二点,制造业应不应该重回美国?
先来看什么是制造业。制造业是指机械工业时代,对制造资源进行加工,生产大型工具、工业品和生活消费品的行业。农副产品加工业、食品制造业、烟草制造业、纺织业、服装业、制鞋业、家具业、石油加工业、医药制造业、汽车业、钢铁业、煤炭业,以及水泥业均属于制造业。
关于这个争论还有一段精彩的对话,看一看他们究竟说了什么。
科恩说:总统阁下,美国经济现在以服务业为主,你不应该按几十年前的观念,强行用征税的手段把制造业留在美国。总统先生,你希望美国还像你 50 年前看到的那样,可眼下美国经济已经不是当年了。
想想看,今天你走在纽约曼哈顿大街上,跟二三十年前比一比。二十年前,有盖卜服务零售商、香蕉服务零售商、摩根大通和一家本地零售商,一共四家,占据了那条街的四个街角。现在,盖卜和香蕉零售商已经不在了,那家本地零售商也不在了,只有摩根大通还在那里。现在开着星巴克、美甲沙龙和摩根大通,它们都属于服务行业。如果你沿着麦迪逊的第二大道或第三大道走,你看到的是干洗店、食品店、餐饮店、星巴克和美甲沙龙,不再有小型的、独立的五金店和服装店了。
想想看,总统阁下!你自己想把特朗普大厦的办公室租给谁?
特朗普答道:那栋大厦中的主要租户之一就是中国最大的银行(他指的是中国工商银行)。
科恩问:那有零售商吗?
特朗普答:有星巴克,地下还有一家餐厅,哦,不对,地下还有两家餐厅。
科恩说:没错,你的零售空间现在卖的是服务,而不是卖鞋,也不是卖耐用品或者家用电器,这就是美国的现状。所以我们美国 80% 以上的经济都来自服务业,而不是制造业了,制造业回不来了,总统先生!
特朗普没话说了,但是他就是担心这样下去美国的贸易赤字会很高。
科恩说:别担心!美国贸易赤字只有在 2008 年金融危机时才会减少。贸易赤字减少是因为美国的经济在收缩,如果你想降低贸易赤字,这事不难,你把美国经济摧毁就可以了。反过来说,如果没有关税,没有进口配额,没有贸易保护主义,没有贸易战,做了这样正确的事,贸易赤字会变得更高。
可是,当看到贸易赤字每月增高时,科恩发现,特朗普变得越来越焦虑。
科恩说:总统阁下,我告诉过你,这些都会发生的,但贸易赤字是一个好的迹象,不是一个坏兆头。
特朗普挠着头说:你说这些我听不懂。我去了宾夕法尼亚州的一些地方,那里曾经是大型钢铁城镇,原来多么热闹、多么繁荣,现在荒无人烟,那里的人没有工作可做。
科恩说:阁下,你说的也许没错!但是请你记住,100 年前,美国有很多城镇专门生产马车车厢和马鞭,现在也没有人干那种工作。现在还有马车吗?还有人使用马鞭吗?那里的工人必须重新找到工作。如果去科罗拉多州,你会发现失业率仅有 2.6%,因为那里的人都在不断创新。
特朗普说:这些与我说的无关!
特朗普是 20 世纪 40 年代的人,他根本就放不下过时的观念,特朗普希望制造业重新回到美国。他想看到火车头、烟筒冒烟的钢铁厂和煤矿,看到那些在装配线上忙碌的工人们。
总统先生,你来看这些数据,在美国自愿放弃工作的人,最多的就来自制造业,美国工人并不渴望在装配线上工作。特朗普最后说了句:你说的这些,我统统听不懂。
科恩说:好吧,换个说法,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坐在舒适的办公室里工作,另一个是每天站着工作 8 小时。在同等薪水下,你愿意做哪种工作呢?谁都不想站在 2000 度高炉前炼钢,也不想下到漆黑的煤矿中去挖煤。拿着同样数额的美元,他们会选择其他职业。
但是说了这么多,特朗普根本不买账。
总统阁下,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特朗普说:实话告诉你,我有这种想法已经 30 年了。
科恩说:那并不代表你的想法是正确的。有 15 年的时间,我一度认为自己可以打职业橄榄球,但那并不代表我是对的。
这就是特朗普和经济顾问的日常对话。从这里可以看出,两人的内心都很崩溃。无奈,科恩在 2018 年 3 月 16 日贸易战之前辞职了。与其对牛弹琴,不如换个差事。
从上面的对话中可以看出,特朗普有三个诉求:一个是工作机会,一个是制造业回流,一个是减少贸易赤字。
这三个诉求分别对应他的三个错误观念。
错误1:他认为中国廉价商品涌入美国导致美国工人丢失工作岗位,是中国人抢了美国人的饭碗。但事实上,美国工人的饭碗不是中国人抢走的,是美国产业升级造成的。美国进入了服务产业时代,他们不制造产品,而是卖标准、卖专利、卖品牌、卖服务,美国的产业结构升级了,所以制造业没有工作可做。
错误2:他为了让制造业重新回到美国,就和中国打贸易战,通过收取高额关税阻止中国廉价商品进入,让美国人自己制造,以求恢复当年的辉煌,让美国再次强大。其实制造业回不去了,因为美国在制造业方面和中国相比并无优势。
错误3:不让中国商品进入,这样贸易赤字就会减少。但特朗普对贸易赤字的理解是存在问题的。
思考一个问题,一个国家的经济是贸易赤字还是贸易盈余比较好。经济学研究表明,没有绝对的好与坏,主要取决于一国经济发展水平和国民收入的高低。
那么,为什么中国过去一直是贸易盈余,而美国一直是贸易赤字呢?过去中国很穷,没有钱,也买不起国外进口商品。只能出口好的商品让别国消费,换回外汇,再从国外购买稀缺的机器设备,所以出现了贸易盈余。
美国为什么会出现贸易赤字?因为他们收入水平高,有钱、买得起国外商品。2008 年发生了金融危机,如果在圣诞节前夕去中国的义乌小商品城,会发现那里生意非常冷清。原因就是圣诞节的礼品供美国人和欧洲人消费,可是金融危机的爆发导致他们的经济出现了问题,没有钱买圣诞礼物了,所以义乌的生意非常冷清。贸易量减少,贸易赤字也就变小了。
再来看中国的未来。当国人富裕起来后,消费得起世界各国的商品,大量进口商品涌入中国,这时就会从一个净出口国向一个净进口国转来,也会从贸易盈余向贸易赤字转去。这是经济发展的必然趋势,所以,贸易赤字和贸易盈余没有绝对的好与坏。
但是,由于特朗普对贸易赤字的错误观念,不仅会让美国经济受到影响,而且直接导致中美贸易战。他的经济顾问力图让他明白,由于世界分工不同,美国制造业的时代已经过去,服务业已经占经济总量 80% 以上,即使制造业重新回到美国,也没有人愿意干这些苦活、累活、脏活。
但是特朗普坚决不听,一定要跟中国打这场贸易战。尽管美国多数经济学家都反对,但他一意孤行,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走这条路,他注定会众叛亲离、孤独终老,也必将在这条路上,目睹中国作为大国和强国的崛起,见证中国奇迹的那一天。
可能还有疑问,除了特朗普不懂经济学这个“神助攻”,中国和美国相比还有什么优势决定了美国的失败命运呢?
美国失败的原因:中国具有“比较优势”
前文结束前留了一个问题:在贸易往来中,我国的优势在哪里?下面探讨问题的答案。
先来思考一下,国与国之间为什么要进行贸易。如果一个国家生产任何商品,劳动生产率都高于其他国家,那它还需不需要进口商品?就像美国,无论生产什么效率都高。而另一个国家,任何商品的劳动生产率都低,比如非洲,那它还有可能出口自己的商品吗?这两个答案都是肯定的,美国需要进口商品,非洲可以出口商品,也就是这样才有了国际贸易。
那么可能又有问题了:一个国家为什么需要进口商品呢?
首先是国内有需求,但是本国不生产,这样的商品就需要进口。比如,中国发展需要一些高科技产品,而还没有研发生产,就需要从美国进口,如汽车、芯片、飞机等。还有一些商品,尽管可以在国内生产,但这种商品的进口价格比国内生产还要便宜,就可以选择进口,没必要自己生产,这种商品的典型代表就是大豆。
尽管我国是农业大国,完全可以自己生产大豆,但是还是选择从美国进口大豆,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美国的土地多,大豆价格更便宜。2014 年去美国,发现美国真的是大农业,当时一路开车从西部出发到美国中部,走好远才见到一家农场,而且每家农场都很大。美国一个农场,三口之家,可以猜一猜,他们经营多少亩耕地?每家农场平均 1 万多亩土地!所以,美国不到 2% 的农业人口,不仅养活了 3 亿美国人,还能够向全世界售卖粮食。
走在农场的路上,根本看不到人,都是机器在工作。美国的农业机械化程度非常高,每家农场都有拖拉机、联合收割机、风钻机、农用轨道拖车、捆草机、播种机等。每家的拖拉机都用电脑控制作业,无须人工操作。他们采用自动驾驶和卫星定位系统,耕地质量高;浇水也是自动化机械操作,不需要人工;收割时则会请墨西哥工人过来帮忙,因此美国农业生产的效率极高。
那么一户中国农民,耕种多少亩土地呢?答案是平均 5 亩至 10 亩。中国的农业如何与美国农业相比呢?生产的粮食在价格上没有竞争优势,美国生产的大豆运到中国市场上,加上运费都比中国自己生产的大豆价格便宜,所以进口美国大豆。
美国的优势是地多,中国优势是人多。制造业是中国的强项,生产出的服装、鞋帽、家用电器、手机等,物美价廉。美国从中国进口这些商品,价格比自己生产更便宜。中国人不能出国打工,国外不给签证,人出不去,但把劳动物化在产品中,产品代表出去了,也就等同于在国外打工了。美国农民也是这样,他们没有到中国来,但在美国土地上生产大豆并卖给中国,也就相当于来到中国打工了。
在贸易往来中,两国都发挥各自的优势,美国人买到中国制造便宜的服装、鞋帽和手机,中国人买到美国廉价大豆,还可以坐上美国的波音飞机,开上特斯拉汽车。
上述内容就是国际贸易的例子,那么国际贸易的依据是什么呢?是用一国比较优势交换别国比较优势,通过分工合作,两国国民的生活都会更好,都能得到较大改善,这是一个典型的 1+1>2 的例子。
那么“比较优势”是谁提出来的呢?早在 200 多年前,英国经济学家大卫·李嘉图提出了一个“比较优势原则”,即每个国家都应根据“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弊相权取其轻”的原则,集中生产并出口其具有“比较优势”的产品,进口其具有“比较劣势”的产品。
李嘉图早期是交易所的证券经纪人,后受亚当·斯密《国富论》一书的影响,激发了他对经济学研究的兴趣。他对经济学产生兴趣后,反复思考一个问题:究竟是什么因素决定了一个国家进行贸易往来?
早年间的国际贸易很简单,不像今天这么复杂。李嘉图举了一个例子:假如苏格兰和葡萄牙都生产燕麦和葡萄酒,苏格兰生产的燕麦和葡萄酒的成本都较低,价格便宜;葡萄牙生产的这两种商品成本都高,价格贵。那么这两个国家是自给自足好,还是进行贸易往来更合适呢?
他的分析是,苏格兰在生产燕麦上的优势比生产葡萄酒大,而葡萄牙在生产葡萄酒上的优势更大。因此最经济的办法就是苏格兰只生产燕麦,葡萄牙只生产葡萄酒,然后两国交易,这就是比较优势原则最初的提出。
李嘉图在书中举例说:城镇上有位女性,她既是当地最好的律师,也是最好的打字员。由于业务繁忙,往来信件和文件很多,她雇用了一名打字员,这位打字员根本不懂律师业务,打字技术也比不上女律师。试想一下,女律师的决定合理吗?可以想象,如果女律师兼顾打字,势必会因过于疲劳、难以支撑而放弃部分律师业务。但是,如果她雇用这名打字员,自己就可以专心律师工作,业务量也会在原来的基础上有所扩充。
看到这里想问问你,比较优势是谁和谁的比较?是自己跟自己比,还是自己和别人比?伸出手来,看看哪个手指头最长,最长的手指就是你的比较优势。所以,比较优势是自己和自己相比,找出自己最擅长的东西,去和别人的比较优势做交换。
在我看来,比较优势原则既适合国际贸易,也适用于我们每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比较优势,要坚信这一点。应该思考一下:我的比较优势是什么?我该怎样发挥?比如,我长得不漂亮,但我可以努力学习,打造自己的比较优势,学习能力就成了我的比较优势。还有人说,我别的不行,可是我气质好啊!那么气质就是你的比较优势。比较优势原则一定要记住,将会一生受用。
可能你想说自己什么都能做,所有的事情也都是自己做,但从经济学角度来看,这样无法得到最大收益。哪怕能力差的人,通过分工合作交换之后,他的生活也会变得更好,而交易双方,都能得到一定改善。各国之间进行贸易往来,这块蛋糕就大了,切出的每一块蛋糕也就变大了,整个社会蛋糕也会越来越大。
来看一个数据:2001 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发挥劳动力多的比较优势,从人均 GDP 不到 1000 美元,发展成为人均 GDP 超过 8000 美元(这里的人均 GDP 相当于人均收入),中国的世界排名从十名之后一跃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这些年中国经济一直保持着高速增长,2010 年超过了日本,现在总量仅次于美国。
近年来我国在加大出口的同时,也进口了很多外国商品,过去一些高档商品需要别人从国外捎回来,现在不需要了,不出国门就能买到国外进口货,这些都是自由贸易带来的好处。90 年代初没有手机,95 年有人使用手机。印象中使用的第一部手机就是美国摩托罗拉手机(最初大哥大要 4 万元,是富人的象征,后来降到 2 万元),之后是诺基亚手机,现在是苹果手机,相信以后各国都会使用中国的华为智能手机。
这就是自由贸易带来的好处,能够帮助各国提升生活水平。所以我想说,特朗普打贸易战违背了经济学最基本的原理。这条路倒过来走根本行不通,把制造业搬回美国,生产服装鞋帽、电子产品、钢铁煤炭,这样的价格会有竞争力吗?和中国相比,美国的制造业根本没有比较优势。
商业本身就是一种经济行为。即使特朗普不做总统,只是单纯做一个房地产商人,如果要建一栋大楼,你问他买中国的钢材,还是美国的钢材?买中国的水泥,还是美国的水泥?买中国的建材,还是美国的建材?相信他也会选择中国钢材、水泥、建材。因为这些材料中国制造得更便宜,这会降低他的建筑成本,物美价廉的东西会让他的建筑更有竞争力。
可是特朗普不懂,他完全忽视了自由贸易的好处。他这种一意孤行、施行贸易保护主义的做法,违背了经济学基本原理。打贸易战,只会让美国经济“开倒车”,让美国的企业生存困难,让美国消费者的费用支出增加。可惜这些特朗普并不关心,他待在自己的固执里无法自拔。
今天我们分析了美国打贸易战注定失败的第二个原因——中国在国际贸易中的比较优势是不可替代的,那么除了中国特有的比较优势,还有哪些制胜法宝呢?
中国成功的原因:贸易战里的 5 大底牌
前文分析了美国在这场贸易战中注定失败的第二个原因——中国在国际贸易中的比较优势是不可替代的。但是中美关系一开始并没有这么僵硬,是美国发生了什么变化吗?美国为什么要置中国于死地呢?目前中国制造业大而不强,所以要发展高科技产业,成为一个制造业强国,但美国不答应。下面梳理中美关系的走向,以及中国在这场贸易战中胜利的充足底气。
先来看看中美关系的变化过程。40 年来中美关系走过了一条长长的路,从 1971 年的破冰,到合作、再到遏制,从贸易自由化发展到贸易保护主义,中美之间的恩恩怨怨、分分合合,可谓是一场经典的大国博弈。
20 世纪 70 到 80 年代,正是美国和苏联两个超级大国争霸的年代。当时世界处于冷战时期,美苏两个大国一直在对抗,搞军备竞赛,世界局势剑拔弩张,大战似乎一触即发。当时中美关系也处于敌对状态,朝鲜战争爆发,中美两国打得十分激烈。朝鲜战争从 1950 年 6 月 25 日开战,一直打到 1953 年 7 月签署《朝鲜停战协定》,历时 3 年。从 50 年代到 70 年代初,中美两国的敌对状态长达 20 年。
在与苏联对峙中,美国为了争取中国的支持,1972 年总统尼克松秘密访华。可以说尼克松的访华是一场破冰之旅,从那时起,中美关系开始缓和了,到了 1979 年中美两国正式建交。建交之后也迎来了中美关系的“蜜月期”,从 1979 年到 2010 年,中美关系一直不错,虽然也有过一些磕磕碰碰,但总体还好。其间有两件事可以单独讲一讲。
1. 9·11 事件
2001 年 9·11 事件爆发,举世震惊,美国也被吓得不轻。本·拉登基地组织炸毁美国世贸大厦,这是人类历史绝无仅有的恐怖行为。从此,美国把反恐作为首要战略目标。
那时的美国草木皆兵,如果前往美国,过海关可不是按一个手印这么简单,美国唯恐放过一个恐怖分子。当时美国政府拉拢一切力量联合反恐,中国也不例外。为了和中国合作,美国对中国的态度明显有所缓和。
2. 中国加入世贸组织
在美国的支持下,2001 年 12 月 11 日中国正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从此中国经济加速前行。后来美国忙着攻打阿富汗、伊拉克,一直在中东打来打去,没有时间“光顾”中国。到了 2007 年,美国国内又出现了次贷危机,2008 年的次贷危机转变成金融海啸。虽然 2008 年美国在《国防战略报告》中把中国定义为“潜在竞争者”,可美国忙于应对国内外这些焦头烂额的问题,根本无暇顾及中国。这就给中国的发展提供了大好机会。也就是这段时间,中国经济高速发展,2010 年中国经济总量超过了日本,成为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国家。
中国发展如此强大,美国可就坐不住了。2016 年特朗普政府上台后,就把目标对准了中国,在他们看来,反恐已不是美国现在的主要目标,中国才是美国最大的威胁,他们想全面遏制中国的崛起。所以,在 2018 年美国的《国防战略报告》中,第一次将中国定义为“战略性的竞争对手”。中国由过去的潜在竞争者,变成了战略性的竞争对手,阻止中国崛起是美国现在最重要的战略目标。
所以,2018 年美国开始和中国打贸易战,就是冲着中国制造 2025 来的,为的就是遏制中国的高科技产业发展。在这一点上美国两党达成了共识,不管谁上台,都不会放过中国,因为美国已经把中国当成了真正的竞争对手。
现在美国看中国哪里都不顺眼,对中国的态度也是既恨又怕,喊着打,也真打!不知为什么,美国天生就有一种危机感,它害怕被超过,当年对苏联这样,对日本也是这样,如今中国在他们看来也充满威胁。美国想趁着中国尚未成长,趁着它现在还有能力遏制中国,阻止中国长大,至少不能威胁自己的地位,这也是中美关系的现状。
只可惜美国选择进攻的时间晚了。如果时间来到 20 年前,1998 年,在中国尚未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时就开始打,中国就发展不起来了;如果早 10 年打,2008 年中国的经济总量还没有超过日本。但如今中国已经一跃成为经济总量仅次于美国的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了,动手为时已晚,美国错过了遏制中国的最佳时机。在此之前,没有人认为中国的崛起会构成对美国的威胁。现在美国已经意识到,如果再不和中国打这一仗,就没有机会了,于是美国选择了先动手。
中美贸易战是非打不可。不是中国想打,而是美国非要和中国打,中国别无选择,只能背水一战。可能你会有疑问,背水一战说得不错,但这场战役中国有底牌吗?
中国的底牌主要表现在以下5 个方面。
- 市场的优势。谁也不想失去庞大的中国市场,中国的经济体量已经达到了美国的 2/3,如此庞大的市场规模,哪个国家舍得放弃呢?
- 全球产业链的中低端优势。这是中国的比较优势,也是全产业链的优势,世界离开了中国制造就无法全面发展。
- 新经济的优势。中国的独角兽企业在全球占比达到了 25%。独角兽公司是指那些估值达到 10 亿美元以上的创业公司。根据 2017 年数据,我国独角兽公司总数高达 120 家,整体估值总计超过 3 万亿人民币。蚂蚁金服、滴滴出行、小米公司估值占据前三名,中国的独角兽企业在新经济领域里展现出勃勃生机。
- 工程师的优势。我国的理工科毕业生逐年增加,中国正从“人口红利”走向“工程师红利”。
- 制造业的优势。中国制造业快速崛起,进军高科技产业。这是中国的优势,也是底牌所在。 除了中国自身的底牌,美国还送了一张底牌。准备打出 2000 亿美元的关税牌前,在美国贸易办公室召开了 6 天的听证会,邀请美国各企业代表讨论对加税的看法,结果超过 95% 的代表反对加征关税。他们说,千万别加税,美国的企业承受不住。
后来贸易办公室的官员干脆直接问,你们不能把供应链转移到其他国家吗?但是代表们的回答出奇一致,不能!他们说:在全球其他国家里,找不到能替代中国的供应商。美国报纸甚至用了大幅标题:我们要中国制造,我们不要加税。这个结果让美国的官员们非常沮丧。事实证明,美国根本离不开中国制造。
为什么美国离不开中国制造呢?还是因为中国的比较优势。现在全球经济高度分工,美国处于生产链的上游,中国处于生产链的中下游,失去中国的配套,美国企业根本不可能独善其身。中国在中低端产业上的比较优势,短期内别的国家无法取代。像钢铁、水泥、煤炭、纺织、服装、电器、手机等这些行业,发达国家不愿意干,发展中国家不具备制作条件,这就是中国的比较优势,别人无法取代。
这一切都是中国打赢贸易战的底气所在,也是中国的底牌。
从主观出发中国不想打这场贸易战,但事实是美国一定要打。美国是世界老大,他宁可承受短暂的痛苦,先打死老二,否则他就危险了。美国曾经用贸易战打倒了日本,用军备竞赛打垮了苏联。中国不能等死,一定要抗争到底。
中国的策略就是以打促谈。中美贸易战是一个长期的问题,不是短时间就可以解决的,这也是中国崛起必须面临的难题。中美两国最终会迈向打打谈谈、谈谈打打的贸易纠纷时代,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对于中美贸易战,判断是:短期内中国承受的损失比较大,但从长期来看,只要挺得住,中国大有希望。
这是一个漫长而煎熬的过程,贸易战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那么双方都受到了什么损失?具体又体现在哪些方面呢?
贸易战影响:高额关税损害了谁的利益?
目前中美贸易战的博弈已经白热化,可谁又知道,第一个倒在枪口下的,竟然是一船漂洋过海而来的大豆呢?
前面讲了,7 月 6 日是贸易战开打的第一天,美国对我国出口 500 亿美元的商品征收 25% 的关税,中国同样也对美国进口 500 亿美元的商品征收 25% 的关税。这次受关税影响首当其冲的是美国大豆,它是特朗普最重要的票仓区,因为是美国中西部的农民支持特朗普登上了总统宝座。
打贸易战对美国大豆加征 25% 的关税,美国中西部的豆农可就惨了。他们说:我们支持你当了总统,没想到,你上台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中国打贸易战,你明知我们种的大豆要卖给中国,却还给中国加了高关税,让我们的大豆卖不出去了。我们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选你当美国总统?这一下特朗普可就尴尬了。
再把目光拉回到 7 月 6 日贸易战开打的那天,美国在东部时间 7 月 6 日 0 时正式加征关税,这一时间对应的是北京时间 7 月 6 日 12 时,中国也给美国进口产品加征关税。此时,在一望无际的太平洋上,一艘名叫“飞马蜂号”的货船,载着 7 万吨美国大豆,从西雅图出海了,经过一周的海上航行,终于接近了行程目的地——中国大连港。
本来预计到达的时间是 7 月 6 日上午,可以在 12 点之前到达,可是老天就像故意开玩笑,“飞马蜂号”在海上遇到了大台风,船速被迫降下来。好不容易熬到台风停了,它以最高的航速冲向大连港,船长多么希望能赶在关税生效前靠港清关啊!结果这船货在 7 月 6 日下午 5 点 07 分才到达大连港,还是晚了 5 个多小时。
按照农产品出口原则,这船大豆无法退回美国。如果买家不支付税金,船长只能再找买家,或者把大豆直接倒进海里,或者含泪缴税买单。这船大豆价值 1.5 亿美元,折合 8 亿多人民币,加征关税需要 4 千万元人民币,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船大豆的买家是中储粮公司,那么问题来了,这笔额外的关税是由买家中储粮公司支付,还是由美国卖家支付呢?最后,中储粮支付了 4000 万人民币的关税。表面上中储粮公司买了单,这件事就结束了,但有没有想过,中储粮可不需要这么多大豆,那谁为中储粮买单呢?当然是中国的老百姓买单,谁吃大豆谁买单。
所以,看似离你千里之外的美国大豆晚点,直接导致了你餐桌上这顿饭的成本增加。而这艘运到大连的美国大豆船,仅仅是中美两国贸易摩擦下的一个小缩影。我们看到的是美国一船大豆的生死时速,但没看到中国企业产品出口到美国的命运,或许比这一幕更加残酷。
两国打贸易战,政府收了关税,可吃亏的却是两国出口的企业,他们赔了钱,失去了生存和发展的机会,当然还有那些失业的工人们。在中国加税清单上的美国进口商品有大豆、谷物、棉花、汽车和水产品等,这些产品加税后,在中国市场上的情况又如何呢?
先来看美国出口到中国的特斯拉电动汽车。7 月 10 日,特斯拉汽车在中国市场全线涨价,售价上调 15 万到 25 万人民币。加税前,一辆特斯拉车在中国售价为 100 万元人民币,加税 25%,这辆车售价为 125 万元。晚买一天加价 25 万元,消费者肯定不能接受,索性就不买了。而中国又是美国特斯拉汽车在海外最大的销售市场,这一加税不要紧,美国所有的进口车在中国销售都遇到了难题。
想想看,原来进口汽车关税是 15%,现在又上涨 25%,总税收就是 40%,这个价格超出了大多数中国消费者的承受能力,如此高税率的美国车和别国进口车相比就没有优势了。于是,中国消费者干脆不买美国车,转去买德国车、日本车。本来卖得挺火的特斯拉汽车,现在却面临毁灭性打击。
再来看看,给中国商品加了关税之后,美国那边的市场情况又是什么样呢?中国企业出口到美国 500 亿美元的商品也加了 25% 的关税,假设一家中国出口企业的利润只有 5%,加税 25%,这笔生意不但没有赚钱,还赔了 20%。出口企业的这单生意做不成了,如果美国找不到别国替代品,就只能进口中国货,涨价卖,但上涨的差价就要美国消费者买单了。由此可见,中美贸易摩擦不但给大企业带来了难题,还给很多中小公司的前途蒙上了阴影。
2018 年 10 月 15 日,央视记者采访了美国科罗拉多州三家小型企业的经营者,来看看他们对于上调关税的直观感受。
第一家企业是一家经营设计和销售特色衣帽的小型企业,有 50 多位员工。自从美国宣布加征关税,老总就越来越担心自己公司的未来。目前这家公司销售的 1000 多种商品,全部在中国生产。如果将税率提高到 25%,他们的商品在美国将彻底失去竞争力。老总说:“一顶帽子售价才 4 美元,加税 25% 就要涨价 1 美元,5美元的帽子我们卖给谁呢?要是以后都卖这个价格,公司很难继续生存下去。如果找不到别国的替代供应商,只能由我们自己买单了。”
第二家企业是一家小型户外用品公司,他们也面临同样的问题。这家公司只有 15 名员工,很多商品都在中国制造。公司负责人表示,短时间内他们很难在别的国家找到供应商。他说:“中美贸易战,要么就是让我们公司财务受损失,要么就是让我们顾客受损失。”
第三家公司是一家小型的科技企业,他们也受到了贸易战的冲击。公司最新研发了一种高透气性布料,广泛用于制作服装和床上用品,结果应用了这项技术的中国产品出口到美国时,同样被加征了关税。这位负责人说:“含有我们技术的商品受到了关税的影响,我们的一些客户把产品卖到美国,却背负了沉重的负担。因为加税导致商品价格高了,卖的时候就困难了。那么我们的技术出售也就变得困难了。”
今年 8 月,这三家公司都向负责制定加税清单的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提交了书面申诉书,但依然没能脱离最终的征税清单,他们依然需要缴纳高额关税。这些中小企业为美国创造了就业,但贸易战却挤压了他们的生存空间。这就是加税后美国企业的现状。
据统计,中美贸易战两国一共有 3600 亿美元的商品加了关税,在高额关税的背后,是两国数以百万计的企业来承担,他们很难生存下去。贸易战的结果是两败俱伤,这里既包括美国的出口企业和国民,也包括中国的出口企业和国民。特朗普给中国进口商品加征高关税,原意是想保护美国的制造业,但却给美国的企业和百姓带来巨大的损失。美国政府越想保护本国的芯片、汽车、飞机产业,到头来却损害了这些产业的利益。
上面说的是贸易战对中美两国企业的影响,接下来看贸易战给个人生活带来的影响。
最近网上流传一个段子:猪的消费都降级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先来了解一下什么是消费降级。消费降级原本用来形容人的消费,说的是因为经济下滑,消费能力下降了,与之对应的是“消费升级”的概念。自 2008 年金融危机以来,关于中国消费降级的讨论就没有停止过,由于股市表现不好,证券交易员也开始减少开销,这些都是消费降级的表现。
那么为什么猪的消费也降级了呢?过去猪的饲料中含有 15% 的豆粕,而豆粕大多来自美国大豆的压榨。现在跟美国打贸易战,首当其冲的就是美国大豆,不进口美国大豆,国内大豆的供给又不足,那怎么办呢?
中国每年生产 7 亿头猪,需要非常多的猪饲料,可是我国饲料资源短缺,猪的蛋白质饲料长期依赖进口大豆。统计数据表明,中国对大豆的需求 80% 靠进口,其中巴西 50%、美国 33%、阿根廷 17%。美国在北半球,巴西在南半球,生长周期也不一样。
可能认为我国进口的大豆主要用来生产食用油,其实不是这样的。中国养殖业需要饲料,特别需要猪饲料,所以进口大豆的大部分拿来喂猪,少部分才用来生产食用油。
如果不进口美国大豆,就会出现 1000 万吨大豆缺口,那怎么办?只能靠降低豆粕比例补上。所以,猪饲料的新规是:把猪饲料中的豆粕蛋白质的含量从 15% 降低到 11%~13%。这样一来,猪饲料蛋白质指标平均下降 2%,按全年来算,豆粕的消费会降低 800 万吨,大豆消耗会减少 1000 万吨,正好补上大豆的缺口,这样就不需要大量进口美国大豆了。豆粕的问题看似解决了,但实际的难题远不止这些。
目前猪饲料的豆粕价格相比上半年上涨了 10%~20%,养猪企业的成本也增加了,这就直接压榨了中国养猪企业的利润。据报道,每头猪将出现 200 元的亏损,养猪企业处于赔钱的状态。于是,中国政府通过补贴发放的形式支持养猪企业的经营,同时试图稳定猪肉价格。所以,一边是美国豆农卖不出大豆,另一边是中国餐桌上的猪肉少了。
猪肉不仅少了,价格也更贵了,有的家庭吃肉的频率和数量也减少了。所以说,猪的消费降级,老百姓消费也跟着降级了。你可能会说,猪肉涨价了,那我吃牛肉和鸡肉。但是大家都去吃牛肉和鸡肉,它们的价格能不涨吗?这么一看,贸易战从美国农民的地里,慢慢打到了中国人的胃里。
再来看美国那边的情况。美国的大豆现在很便宜,今年大豆大丰收,堆满粮仓却卖不出去,美国豆农急得不得了。从 2018 年 7 月 6 日开始,美国大豆进中国要加 25% 的关税,销售在中国遇冷的重要原因是它失去了价格优势。另外,中国宣布从 7 月 1 日起,把印度、韩国、孟加拉国、老挝和斯里兰卡的大豆进口关税从 3% 调降至 0,也就是零关税进口。换句话说,这些国家的人可以把大豆拿到中国卖个好价钱了。这样一来,美国在大豆市场上又有了新的竞争对手。
所以,现在美国中西部的豆农面临着两大难题:
- 由于进口关税增加,钢铁征税 25%,他们购买农用机械的价格上涨,而且农民大多是贷款买的机器,如果卖不出粮食,还不上贷款,美国豆农就会破产;
- 由于中国增加了进口大豆的关税,他们生产出来的大豆就卖不出去了。 在双重困难的夹击下,美国农民的日子怎么过,特朗普政府考虑过吗?他以为对中国的贸易制裁能让中国趴下,但是他忽略对本国的影响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贸易战是一个对赌行为,带来的是双输的结局,美国采用加关税的做法无异于自杀。
再来看美国消费者是如何为高关税买单的。美国人在本土超市购买的很多东西都是由中国生产制造的,如果短期内找不到别国替代品,多出的关税只能由消费者买单。举一个例子,原来中国卖给美国一件服装的价格是 100 美元,现在加税 10%,变成 110 美元,多出的 10 美元是中国出口企业承担还是美国消费者承担呢?
如果出现了替代品,比如印尼的服装、孟加拉国的服装,人家产品没有加税,那中国的产品就卖不出去了。反之,如果美国找不到替代品,中国这件服装完全可以涨价卖,那么上涨的价格就只能由美国的消费者买单了。
现在的美国人正在为贸易战买单,很多消费品已经涨价了。从汽车贴膜到番茄酱,从可口可乐到洗衣机,从汽车、摩托车到苏打水,很多生产日用品和普通消费品的美国企业纷纷上调了商品价格,其中就包括可口可乐、卡夫亨氏、惠而浦和金佰利等。
可口可乐于 7 月份在全美范围内上调了批发价格,这是多么罕见的事情啊!过去的好几年时间,企业高管们都因担心销售降低而不敢提价,现在大张旗鼓调价,竟然是因为原材料涨价了。比如,生产饮料罐需要的金属铝和钢,这些东西因为关税大战而价格猛涨。可口可乐涨价的原因就是生产饮料罐的成本上涨了,所以饮料也就涨价了。
再来看一个例子。美国的惠而浦公司是一家大牌家电公司,主要生产洗衣机、冰箱、厨房电器和小家电等。去年这家公司还积极支持特朗普和中国打贸易战,他们以为加了关税,中国家电产品进不去美国,自己的公司就可以赚大钱。他们是举双手欢迎打贸易战的,因为可以从中得利。
但让他们完全没想到的是,自从贸易战开打后,美国钢铁的成本涨到了“不可思议的水平”。他们用来制造家电的原材料涨价了,生产产品的成本 也就上涨了,公司不得不上调销售价格。商品价格涨了,消费者需求就下降了,惠而浦公司第二季度的亏损额竟超过 6 亿美元。
过去数十年,美国消费者已经习惯了购买中国物美价廉的商品,但是这一切因为加税不复存在了。美国的消费者要过苦日子,中国的消费者也要过苦日子,这一切都是拜特朗普所赐。贸易战打下去,政府收了高关税,但企业难以生存。工人工资降低,或者失业在家没了收入,他们的消费都得降级。这场贸易战会造成经济增速的降低,也会带来巨大的通货膨胀压力,而这些都是特朗普始料未及的。
中美贸易战带来的最重要启示就是高关税不是未来的趋势。一旦贸易战停止,国内的关税一定会降下来。但是既然这场贸易战开打了,坚决不能坐以待毙,那么中国如何在贸易战中自保呢?
贸易战经验:中国如何在贸易战中自保?
一直强调,美国打这场贸易战,表面上是为了减少贸易赤字,但真实目的是遏制中国高科技产业成长。如果对美国的摆布听之任之,中国永远无法长大,甚至比之前日本的境地还要惨。可是当美国来势汹汹,中国该如何自保呢?
过去中国发展靠的是人口优势,生产劳动密集型、低附加值的产品出口,换回外汇,购买美国的高科技产品。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不可能永远生产低附加值产品,换购美国的汽车、飞机和芯片。如果长时间这样,中国永远强大不起来,要打造自己的比较优势,就像中国现在的高铁一样。
目前中国制造业的特点是大而不强。众所周知,当前中国生产产品的能力在世界上可以称得上名列前茅。以手机为例,目前世界上绝大多数手机都是中国富士康公司生产的。富士康是全球最大的电子产品代工厂,做的是国际顶尖高科技电子产品。它的客户有苹果、诺基亚、摩托罗拉、索尼、松下、神舟、三星等,这些电脑和手机 90% 的零部件都是富士康加工的。
美国的苹果手机也是由富士康组装的,但是苹果手机的零部件却来自世界各地。如果一部 iPhone 7 的市场售价是 5000 元,据透露它的材料成本只有 1200 多元人民币,而富士康的代工费却不到 70 元人民币,利润大头都被苹果公司拿走了。
中国是一个制造业大国,它生产的产品种类非常齐全。但是生产这些产品的机器设备,从纺织品到核工业的高端设备,几乎都要进口。换句话来说,一旦外国封锁这些设备,禁止出口到中国,就没有了核心零部件。没有了高端设备,就无法生产相关产品,更严重的话会置我国企业于死地。就像前面说过的中兴,没有了美国芯片它就要休克了。
所以说,中国的工业化只是初步工业化,是受制于人的工业化,离真正意义上的工业化还有很大距离。只有中国进一步加大对高端设备的研发与制造的投入,全部掌握相关核心技术,才算真正完成了工业化。面对美国的咄咄逼人,中国要想自保,工业化就必须上一个台阶,必须进行产业升级,发展高科技产业,这样才能实现中国制造 2025 的规划。
中国想要自保就得打造自己高科技的比较优势,但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和美国产生了冲突。也许你会问,中美过去的贸易怎么没有冲突?为什么现在美国和中国过不去呢?
原因也很简单,中美贸易过去是互补的,现在是对抗的。比如,中国出口服装、鞋帽、彩电、冰箱、自行车,而中国需要的大豆、飞机、芯片都从美国进口。现在不同了,两国出口的产品越来越相似,都是高科技产品。中美贸易从过去的互补变成了现在的竞争,所以美国就坐不住了。如果中国研制生产并出口高科技产品,那美国怎么办呢?
假如中国研制生产高端芯片,满足自己的需求后还有剩余,可以卖到全世界,如果中国芯片价格便宜,美国高通公司的芯片又卖给谁呢?又比如中国生产 C919 大飞机,还没有领到试航证,就已经拿到 800 多架飞机订单。以后中国不仅不需要购买波音飞机了,还会把 C919 卖给世界其他国家,这对波音公司意味着什么?波音的飞机又卖给谁呢?如果中国生产新能源汽车,那美国生产的特斯拉的汽车卖给谁?这些都是非常现实的竞争。
可能你有这样的疑问,过去中国的比较优势是制造业,美国的比较优势是高科技产业,现在中国要打造自己的高科技比较优势,具备条件了吗?中国可以做得到吗?
先来捋一下,是什么原因造成了不同国家的比较优势。有些是自然优势,有些是可以打造出的比较优势。比如日本是一个缺少自然资源的国家,它能成为制造业大国就是打造了自己的比较优势。
记得上初中时去天津港参观一个碱厂,造碱后剩下很多废料,根本没有地方放,日本说它们要回收这堆废料,碱厂负责人十分高兴,不要钱了,只要你拉走就行。结果日本开来一个大型作业船,他们把制碱剩下的废料从一头倒进去,经过加工,另一头生产出一袋袋化肥,堆放在那里。令人没想到的是,化肥的订单的买家也是中国。你看,日本制造化肥的原料是中国的,需要化肥的买方也是中国,日本只开来一条制造作业船,就完成了这笔交易。这就是日本打造出的比较优势。
现在中国通过产品升级、技术升级、产业升级,也可以打造出自己的比较优势。中国可以造航母、建太空站、生产芯片、生产新能源电动车、机器人,也可以研制大飞机 C919,在这些新兴领域,中国可以实现弯道超车。美国怕的就是中国的发展,在他们看来,美国有的产品,中国就不要生产了。
能够因为美国的反对放弃发展吗?当然不可以!如果没有高端产业,科技落后,中国只能做低附加值的制造业。难道要永远给发达国家打工吗?当然不可以!无论是分工合作,还是交换贸易,各国的竞争都是不可避免的。国家之间的竞争,说白了就是技术竞争,就是高科技竞争,因为市场的机制就是优胜劣汰。
看看美国的历史,400 年前还没有美国,原来的美国只是欧洲各国的殖民地。1776 年美国发表了《独立宣言》,宣告诞生,但英国不承认美国的独立。结果美国和英国打了 8 年独立战争,最后英军投降了,1783年承认了美国独立。经过两次世界大战,英国衰落了,美国发展壮大,二战后美国迅速赶了上来,超过了英国成为世界强国。
你绝对想不到,美国建国时的人口才有 200 多万人,而英国人口高达 1800 多万人,英国的人口数是美国的 9 倍。200 多年过去了,美国人口暴涨了 100 多倍,现在有 3.2 亿人口,英国才有 6000 多万人,美国是英国人口的 5 倍多。不仅人口多了,美国的经济规模也雄踞全球榜首,称霸世界。
所以,中国绝不会选择退让,要在高科技领域打造自己的比较优势,要摆脱美国对中国高科技产业的控制。美国早就准备好了要和中国打这一仗,中国是躲不掉的。中国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迎面抗争。
那么,在这场博弈中,中国的的企业家该如何面对,企业又该如何自保,度过这场寒冬呢?